設為首頁 | 收藏本站 | 聯系我們    
   
當前位置:首頁 > 學習研究 > 熱點時評 >
習近平在寧德?系列采訪實錄之一:“我與習書記交接在基層”
發布時間:2019-06-13 21:43:41 作者:田玉玨 薛偉江 李政 點擊:
來源:《學習時報》作者:田玉玨 薛偉江 李政

\

  采訪對象:陳增光,1939年7月生,福建壽寧人。1984年至1990年任寧德地委副書記、行署專員,接續習近平同志任地委書記、行署專員。1995年任福建省政協副主席。2003年退休。

  采 訪 組:田玉玨 薛偉江 李 政

  采訪日期:2017年6月2日

  采訪地點:福州市芳沁園

  采訪組:陳主席您好!當年習近平同志任寧德地委書記時,您是地委副書記、行署專員,對他在寧德的工作情況比較了解。請先介紹一下他給您留下的第一印象。

  陳增光:好的,我結合過去與習書記共事的情況,做一點回憶、介紹一些情況。

  習書記是1988年6月到寧德工作的。他給我的第一印象,不是一個坐在辦公室里聽匯報的領導,而是向基層要真相、要思路、要答案的務實領導。

  他來報到后幾天,在地委、行署班子及老同志見面會上作了一個講話。他說:我很高興也很榮幸能到閩東老區來工作,為老區人民奉獻自己的一分力量。我到這里畢竟人生地不熟,還是要靠大家充分獻策,你們提出的合理意見,我一定會采納,也一定竭盡所能,在任期內為閩東多做一些事情。

  他的講話很簡短,也很樸實,一下子拉近了和大家的距離。很多老干部當時就“不客氣”地提出了要求:習書記,你來寧德是我們盼望已久的事情,因為你是北京派來的,又是中央領導同志的子弟,我們對你寄予很大希望。我們這里太貧困了,你能不能給我們多弄一點項目、多弄一點資金,把我們的基礎設施改善一下?

  當時的閩東人太想一步就富起來了,特別是對“三個目標”抱有很大希望:一是修通福溫鐵路,即福州到溫州的鐵路;二是開發三都澳港口,三都澳原本是個軍港,口子小,肚子大,是對臺軍事戰略要沖,這是閩東一大資源優勢,但當時明顯還不具備開發條件;三是建設中心城市,形成寧德的行政中心和經濟中心。習書記當時只有35歲,面對廣大干部提出的這三點期望,并沒有擺出要燒“三把火”的架勢,而是表現得非常沉穩。他說,我會把大家的意見記在心上,盡力而為,努力創造條件逐步來實現。然后他對我們地委行署的幾位同志講,要把老同志的建議和干部群眾的問題放在心上,走出辦公室,到基層去尋找思路,到基層去尋找答案。

  果然,沒過幾天,他就帶著地委的干部以及有關委辦局的同志到基層去調研。很多機關的同志都很納悶,來了一位新書記怎么一直沒見到面,其實他人早就到基層去了。

  采訪組:習近平同志一到寧德就下基層調研,一去就是一個月。您當時一直同他在一起,請講講當時下鄉調研的故事。

  陳增光:7月初到8月初,我和其他工作人員一起,陪著習書記一個縣一個縣地跑,把寧德下轄9個縣市全部跑遍了,之后又到溫州考察。他說:“溫州離寧德北部那么近,卻發展得這么快,到底有什么奧妙,我們應該過去看一看。”確實是這樣的,當時我們寧德的福鼎縣離溫州的蒼南縣等地很近,溫州的發展對寧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習書記走基層有幾個特點。第一,到每個縣調研,肯定都要先聽各縣班子的工作匯報,但他不提倡念稿子。他對縣里的同志說:“你們不要念稿子,了解多少就說多少,記住多少就講多少,你念稿子上的東西我還很難一下子記住,不如咱們這樣脫稿交流效果好。你們放心講,講不下去了可以看一下稿子,講得下去就講出來。”他后來跟我講,這就是考核干部的一種方法,看他的精力有沒有用在工作上,如果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肯定講得出來,不一定要念稿子,如果是別人做的事情而且又是秘書寫出來的,他就離不開稿子。

  第二,他喜歡看縣志。習書記每到一個地方就要調閱當地的縣志,他說不看縣志就不了解這個縣的過去和現在,就難以深入認識縣情,光靠我們這樣跑了解不夠。

  第三,他注重走訪。每到一處,他既走訪一些企業,也走訪一些村莊和農戶,了解群眾的生產生活情況,而不僅僅停留于聽匯報。他在各個縣的講話也都很簡短。

  采訪組:那你們一個縣一個縣走下來,都各有哪些具體情況呢?

  陳增光:我們隨他調研的第一站是古田縣。這個縣因古田溪而得名,不是閩西龍巖市上杭縣的那個古田鎮。到了這里,習書記肯定了食用菌產業是古田的主要發展方向。當地的食用菌是利用林木樹枝、后來利用棉籽殼為原料進行種植的,品種主要是香菇、銀耳等,這樣既充分利用了土地,又提高了產值。他說,這是農民的創造,是一項技術成果,一定要好好發展。

  到了屏南縣,他聽說這里曾經留下過這樣一句話:屏南屏南,又貧又難。他說屏南縣雖然現在經濟不發達,但我們不能把它講成“又貧又難”,而要看到它是大有潛力、大有希望的,多講振奮人心、鼓舞士氣的話,不能自己把自己看扁了。

  到了周寧縣,了解到這里有個鯉魚溪,自然生態很好。鯉魚溪還有一個典故:幾百年前,沿岸有兩個村不和睦,經常發生械斗,他們的祖宗就想到在溪里養鯉魚,這樣就不怕對方在水里下毒,因為一下毒,魚就會被毒死,也就知道水不能喝了。漸漸地,整條溪里就有了幾千尾、幾萬尾鯉魚,就變成了鯉魚溪。習書記聽了這個故事就講,鯉魚溪有文化、有傳統,可以發展旅游產業,帶動當地發展。隨后還走訪了一個叫黃振芳的林業大戶,得知他在山上造了一大片林,把整個家都搬上山去了。習書記冒著酷暑親自上山看望,并說:“你的做法是山區致富的一個方向,你是致富的一個標兵,一定要堅持下去,有什么困難我幫助你。”習書記在《擺脫貧困》一書中還提到了黃振芳,說:“周寧縣的黃振芳家庭林場搞得不錯,為我們發展林業提供了一條思路。”他后來講“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其實在那個時候就有類似觀念了。

  到壽寧縣調研,他突出推崇兩個人。一個是馮夢龍。馮夢龍當年在壽寧當過知縣,留下一本《壽寧待志》。對這本書,習書記尤其喜歡。他說馮夢龍這個人很有貢獻,把這本書起名為《壽寧待志》,表明沒有把事做滿,而是留下空間,讓后人去填補,所以叫“待志”,說明這個文人有水平、有境界。另外,馮夢龍提倡男女平等。過去壽寧有一個陋習,就是一定要生男孩,如果生了女孩就會被扔掉。馮夢龍當知縣的時候遇到很多這樣的事情,他很不滿,就在縣上的涼亭里貼了一個布告,大意是說“男人女人都一樣,你的母親就是女人,沒有你的母親哪有你”。習書記了解了這個布告以后很感動,說一個封建朝代的歷史名人,能有這種民主精神和進步觀念,讓人敬佩。馮夢龍還創立了“無訟”的理念,提倡把矛盾解決在基層,這樣到了一定程度就沒有人來申訴了,也就是“無訟”。習書記還推崇一個人,就是焦裕祿。他說:“壽寧基礎條件較差,百姓生活困難,要有焦裕祿式的干部來做事,要以焦裕祿的精神來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后來他在閩東兩年多時間里,這兩個人他反復講,就是推崇他們的為官品質和為民情懷。

  到柘榮縣調研的時候,習書記看望了一位叫鄭幫德的老同志,是乍洋鄉五蒲村的黨支部書記,在帶領村民脫貧致富方面表現出堅定的意志。鄭幫德遇到很多困難,像暴雨、臺風、孩子生病等等,但都沒有挫敗他的意志。當時有記者稱他是“三災六難不低頭的支部書記”。習書記十分注重抓典型,他說,鄭幫德就是個標兵人物,支部書記如果都像鄭幫德這樣,我們的經濟發展就會更快更好。后來,習書記還邀請鄭幫德等8位農民到地區機關給副科級以上干部現身說法,講改革開放、脫貧致富的體會。習書記親自主持會議,并對每個人的發言作了精彩點評,使大家深受教育。

  然后就到了福鼎縣。福鼎在寧德來講最靠近溫州,也是開放程度比較大的地方。習書記很肯定福鼎改革開放的經驗,他說福鼎在整個閩東是走在前面的,就是靠改革開放,積極學習溫州經驗,搞活民營經濟。

  到霞浦的時候,我本來拿了一本《霞浦縣志》給他看。當天夜里,他忽然找到我說:“你幫我找一本福寧府的府志吧。”過去福建又稱“八閩”,有上四府下四府,寧德叫作福寧府,相當于地委這樣的機構,他就要看這個府志。我當時傻了眼,到哪兒去給他找這個府志啊。市面上找不到,我們就請人去文化館找,還真找到了一本,他就拿去看了。我當時就問:“習書記啊,咱們一天到晚跑來跑去這么辛苦,你還要熬夜看書,能吃得消嗎?”他說:“增光同志,我們這樣看情況、聽匯報是不夠的,還要看歷史。一個縣的歷史最好的體現就是縣志,府志則更為全面,里面既寫正面人物,也寫反面人物,我們一看就知道這個地方發生過什么事,可以從中有所借鑒。”

  在霞浦,習書記就講起他在《福寧府志》上看到的內容,講霞浦這里有一片官井洋,是“因洋中有淡泉涌出而得名”。老百姓也稱“官井洋半年糧”,因為這里一直盛產大黃魚,是名副其實的魚米之鄉。百姓在這一帶搞好養殖,等于把半年的糧食都解決了。習書記說:“這是我們閩東很重要的一個資源,既要把它保護好,也要把以養殖業為代表的海上經濟帶動開發起來,讓老百姓都富起來。”

  在福安調研的時候,習書記充分肯定閩東電機的發展。閩東電機是當時全國一個金牌產業,在我們閩東來講也是工業上一個龍頭品牌。他說,要想方設法不斷提升這個品牌的效益和影響力,帶動更多企業發展。后來在他的提議下,我們在福安縣坂中鄉搞了一個電機電氣開發區,也是閩東的第一個開發區。葉飛同志在老區建設六十周年的時候回來視察,看到這個開發區,還題了詞:“大有作為”。直到現在,閩東電機電氣也是福建省的龍頭產業。

  我們調研的最后一站是寧德城關所在的蕉城縣,也就是現在的蕉城區。習書記在這里提倡選樹老區革命英雄典型,以歷史人物的精神力量感染和帶動群眾。還要求我們對當地的養殖業做好宣傳工作,因為這里盛產海蠣,有一種叫作二都蛤的海產品很有名。他說:“一定要發展地方的特色產業,優勢就在特色,特色又需要環境基礎,一定要把每個地方不同的特色發展好,把培育特色的環境保護好。”

  采訪組:您剛才逐縣回憶了習近平同志當年調研的情景,歷歷在目,也讓我們對寧德的情況有了深入了解。您認為這次為期一個月的調研,對他之后在寧德開展工作有怎樣的影響?

  陳增光:9個縣跑下來,習書記作了一次全面總結。當時講話不長,我記得不到一個小時。形成的文章后來收錄在《擺脫貧困》中,就是這部書的第一篇《弱鳥如何先飛——閩東九縣調查隨感》。

  當時他在會上就提出,寧德的發展,要立足實際,不要有超過現實的思想,更不能心急,要有“滴水穿石”的精神,要拿出鍥而不舍的干勁。他說:“我們每個同志在實際工作中都是為寧德發展歷史做一層鋪墊的貢獻,你不要認為在你的任上可以輕易地起翻天覆地的變化,那是不切實際的。”他講這樣的話,大家聽了很服氣。一般的領導來都是大講特講,要在這里搞一個什么大事,在那里起一個大變化。可習書記不一樣,他提出“滴水穿石”,就是要一步一個腳印做事情,久久為功,而不是急于求成。還要樹立“弱鳥先飛”的意識。對于“弱鳥先飛”,我的理解就是要解放思想,敢為人先。我們雖然困難很多,但還有很多優勢,可以先飛,也可以高飛、可以快飛,思想上、精神上要有這種自信和準備,觀念上必須更新。他就是這樣辯證看問題的。

  實踐出思路,調研出成果。他的這次講話在閩東吹響了思想大解放的號角。整個地市各級干部的情緒和積極性都被調動起來,他的威信也自然而然樹立起來了。他剛來的時候,有的人覺得這么年輕的同志來我們這么困難的地方當書記,擔心他能不能壓得住陣、能不能打開局面。經過這次一個月的調研,聽了這次鼓舞人心、令人眼前一亮的講話,大家都對這位年輕有為的習書記心服口服。

  采訪組:當時正是福建酷暑季節,你們在基層跑了一個月,艱辛程度和工作強度應該是不小的。這方面有什么讓您印象深刻的事情嗎?

  陳增光:印象深刻的事情真是太多了。當時那真叫一個熱啊!人站在室外,就是不走路,幾分鐘下來就得被濕漉漉的桑拿天捂出汗,更不要說他連續一個月在基層翻山越嶺、走村串戶。可習書記不僅很有毅力,而且從不提什么特殊條件,始終和大家同等待遇。

  他平時穿著很簡單,腳下一雙解放鞋,身上一件的確良短袖衫,日頭大的時候就頂個草帽,有時候脖子上圍條毛巾,手里拿把折扇,熱了就擦一擦,扇一扇。我知道他是中央老領導的后代,但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出高干子弟的樣子,比平常人還平常,下鄉調研也從不講究吃住,老百姓住什么房他就住什么房,老百姓吃什么飯他就吃什么飯。有時走路走得全身都濕透了,他就找個地方拿水沖一下,就當洗澡了,非常簡單。

  那一個月陪他下鄉,有兩件事讓我記憶猶新。一次是到福安縣的坂中畬族村。畬族待人最高的禮節是吃“糯米榯”,就是大米煮熟,合著花生、芝麻一起做成團,滾成一塊一塊,取個“時來運轉”的好兆頭。一般只有相當高規格的人,也就是貴客來,他們才這樣接待人,一般人來不會這樣做,因為非常耗費精力,光是準備食材就得準備幾天。這個“糯米榯”有一個特色,就是吃的時候要用手抓,像咱們國家很多少數民族都有類似的習俗。大家盤腿圍坐在一起,拿一盤放在中間,直接用手抓一個吃。當時陪著習書記在那兒調研的時候,我怕他吃不慣、覺得不衛生,我就說:“給你拿一雙筷子吧。”他說:“那怎么行?人家用手抓,我們也用手抓,你拿了筷子不是讓人家覺得,你當官的吃東西都和老百姓不一樣么。”說著他就也跟大家一樣盤腿坐在那里,抓起一塊,放進嘴里,還連連向畬族的群眾豎大拇指,說很好吃。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從很小的細節處都很懂得如何理解群眾、貼近群眾、融入群眾。當地老百姓說,哎呀這個地委書記怎么這么樸素啊,跟我們一樣的吃東西。就這樣,一邊喝茶,配著吃這個“糯米榯”,一邊和百姓拉家常,大家感覺跟他沒有任何隔閡,明白這個習書記真是來跟我們謀發展、交朋友的。

  還有一件事發生在屏南縣。他當時去走訪一位“老革命”,他們當地最高的禮節是艾葉沖茶蛋。艾葉是一種中草藥,這個地方的老百姓拿它沖開水,再用這個開水直接沖打碎的蛋液,再放一點砂糖,就叫作艾葉沖蛋,這也是接待貴客的,一般客人來只有茶葉。當地老百姓聽說習書記要到家里來,很高興,就做這個艾葉沖蛋給他喝。但這個東西有個問題,就是如果開水不夠熱,蛋液容易不熟,喝了不容易消化。我怕習書記剛到寧德,水土不服,胃吃不消,我說你不要喝了,表示一下就好,畢竟我們本地人喝習慣了,沒有什么。他可不在乎,說老百姓叫我們吃的東西,我們要把它吃掉,然后捧起一碗就喝下去了。那個老百姓高興壞了,說這個書記可真好接待呀!

  從這兩件事情我們可以看出,習書記和群眾拉近關系不是靠嘴上說說,都是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去做的,把自己放在和群眾平等的位置上,所以群眾都很歡迎他,也很愿意主動和他接觸,和他講心里話。這些都讓我們深受教育。
 

  采訪組:聽您講這些故事我們也很受觸動,很受教育。我們還聽說習近平同志當年曾“三進下黨”,對下黨有著特殊的感情。請您給我們講講他“三進下黨”的故事吧!

  陳增光:去下黨鄉是在他對寧德9縣進行調研之后的事情。當時寧德有四個特困鄉,分別是下黨、范坑、北壁、洪口。這4個鄉習書記總共跑了3個,都一一幫助他們解決過問題。就剩下一個北壁,在一個海島的邊上,實在太偏僻了,路又陡,所以我當時就沒有建議他去,怕來回有危險。他離任后還特別跟我講:“我留下一個特困鄉沒有走完,你以后要替我去走一走。”所以我退下來以后,到省扶貧基金會當會長,就把這個北壁作為我的扶貧掛鉤點,每年去一次,到那里搞現場辦公,現在北壁已有了一定發展。凡是他交代做的,接任班子同志都會按照他的交代去做去落實。

  他第一次進下黨是1989年7月19日。在那天之前,我們地委召開了一次貧困鄉黨委書記座談會。下黨鄉的黨委書記叫楊奕周,膽子很大,當時在會上就站了起來,說:“習書記啊,我這個鄉的書記難當啊,下黨太落后了,你能不能到我那里去看一看?”習書記就問他怎么個落后法,他說:“第一,財政上拿不出錢,干部的工資發不出;第二,教育很落后,落后到什么程度呢?有一天電影隊來放電影《上甘嶺》,很多小孩子高高興興地就去看電影了。可是看完了都不走,蹲在那個地上找東西,我們就過去問他們,你們找什么?孩子們說‘我們看到他們打仗,想看看地上有沒有留下子彈殼’。您看,這里的孩子們這么大了都不懂得什么是電影,教育太落后了。第三,貧困戶太困難,有一對夫婦,窮到什么程度?出門的時候要合穿一條褲子,就是誰出門,誰就把家里那條唯一的新褲子穿出去,回來再脫下來,換給另一個人。”習書記說:“這是真的嗎?”楊奕周說:“是真的,你不信就來看一下。”結果,沒幾天,習書記就帶上機關幾個同志,連同18個相關委辦局的同志,一共30多人,踏上了去下黨的路。

  當時我陪著他,從地委到下黨,用了好幾種車。先是我們的小車送到壽寧縣城,后來是軍用吉普車送到岔頭坂,然后就沒有通車的路了,我們就下來沿著山路往下走,走了兩個多小時。一路上,我一直跟在他后面,怕他吃不消。因為我們畢竟是本地干部,既要讓他的工作順利開展,又要保證他的安全,不能讓他出危險,也不能讓他中暑。但我看得出來,他有基礎,因為他當過知青,是吃過大苦、耐過大勞的。盡管如此,他后來回憶這次下黨經歷,仍然用“異常艱苦、異常難忘”這兩個詞來形容。當地老百姓自發在中途給他送祛暑茶,他拿起來就喝,喝完繼續走。

  到了下黨,他已經汗流浹背了。當地干部在村口的鸞峰橋上拉起一塊塑料布圍了個小圈,他在里面拿了一桶水,從頭到腳沖下去,然后換了身衣服,歇都沒歇就組織開會。

  當時下黨沒有辦公用房,我和習書記到了下黨,就在那座叫鸞峰橋的廊橋對面的小學校開辦公會。他們擺了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習書記對楊奕周說:“你坐中間,我們兩個坐在邊上,聽你講。”老楊一下子就緊張了,手發抖,說:“你讓我坐在那兒我講不出話來啊。”習書記就講:“我們尊重基層同志,你就放心大膽地坐在當中,講給我們聽。”老楊平復了一下,就坐到中間去講了。我剛才說當時去下黨帶了18個委辦局的同志,習書記把現場反映的問題當場交辦給各部門,讓他們限時解決,比如基本辦公設施、干部基本食宿、通水通電等等。

  那次去下黨,再回到縣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他的腳磨出了泡,我們在縣里給他找了個醫生簡單處理一下。處理完以后,我們都以為累了一天該睡覺了,沒想到他竟然還自己跑到街上去買書。我的秘書聽說了,跟在他后面想給他出錢,可他不肯,說:“我自己買書自己出錢。”他這個人就是很愛學習、很愛看書的,平時走到哪里,看到有什么好書、自己又喜歡看的,他就買下來。他還曾對我說,正面反面的書都要看,看完以后進行獨立思考,這樣有助于鍛煉和提高自己的思維。

  一周之后,1989年7月26日,下黨遭遇一場洪水。習書記本來陪同當時的省長王兆國同志到福安視察,視察結束后他們聽說了下黨的災情,當即決定前去察看。路被洪水沖垮了,可他當時堅持要走進去,說一定要見到群眾才可以。我們就慢慢走,真可謂披荊斬棘、幾番涉險。后來我們終于走進去了,見到了群眾。他慰問了幾個受災戶,了解了他們的受災情況和基本供給,停留了許久。這天到下午兩點才回福安吃午飯。

  1996年8月7日,他已經到省里工作,仍然非常牽掛下黨,以省委副書記的身份組織人再進下黨,現場辦公,協調解決了鄉公路建設和下屏峰村災后重建問題,還調研了清源鄉花菇產業發展情況。

  20多年過去了,下黨人至今都忘不了當年習書記三進下黨、對下黨的關懷和恩情。他赤誠的為民愛民情懷,都被這片大山深處的百姓們牢牢記在了心里。更加難得的是,那個當年在地委大會上站起來“放炮”的鄉黨委書記楊奕周,成了習書記一位非常要好的基層朋友,習書記經常把他請到家里交談,老楊后來還去浙江看望過他。后來他生病,習書記還給寄過藥。他不幸過世之后,習書記還對他孩子的就業等問題給予幫助。習書記對基層干部的這種愛護關心,對在基層工作的同志是極大的鼓舞。

  采訪組:我們了解到,習近平同志在寧德期間不僅對下黨這樣的貧困鄉鎮充滿深情,而且積極推動“四下基層”,號召各級領導干部積極貼近群眾、為群眾辦實事。請您講講這方面情況。

  陳增光:習書記在寧德期間跑了很多地方,最遠的到過福鼎縣的崳山島,這是閩東島嶼里面最大的一個島嶼,但當時還有待開發。去得海拔最高的地方是屏南縣的仙山牧場,860米高。他還在那里舉辦了一次地委學習中心組讀書班,住了5天,這也是地委讀書班第一次在辦公室以外的地方辦。他在班上大力宣講閩東的資源優勢,包括宣講仙山牛場良好的自然資源。他還對辦讀書班提出要求,說讀書不能關在辦公室里面,要走出去到外面一邊看一邊學。

  關于“四下基層”,即信訪接待下基層、現場辦公下基層、調查研究下基層和宣傳黨的方針政策下基層。這個理念是他在接待來訪群眾的時候形成的。我們寧德行署每月都有一個接待信訪日,他在霞浦縣親自參加接待。那天來訪的群眾很多,估計有五六十人,每一個人他都接待,然后把問題記下來,有的當場就批,有的向群眾承諾帶回去辦,還有的現場就提出轉給哪個部門。另外還有一些,我們幾個班子成員當場找相關人員談話,并把了解的情況分門別類交給他的秘書。

  那次回來之后,他不是參加完接待就過去了,而是深入思考這個事。他在想,人民群眾有這么多來訪,我們應該形成一個規范化的制度,既讓群眾滿意,也讓群眾好找。所以他把實踐中的積累歸納成“四下基層”,地委領導都要帶頭到基層接訪,各縣各層各級都以此類推。我們一確定接待日期,就馬上向老百姓通知,老百姓知道書記要來,就可以向書記反映問題。習書記說:“這樣把別人找我們,變成我們上門去,也是工作方法的一大創新。”這種做法,閩東過去是從來沒有過的。

  習書記政治智慧獨特,概括能力很強,又非常善于思考,能夠把理念性的觀點,上升為指導實踐的理論高度,再結合實際情況歸納提煉成施政舉措。他在寧德提出的“滴水穿石”“弱鳥先飛”“四下基層”,是當時指導工作非常有效的創新措施,我接任后堅持這種理念開展工作,一直延續到現在,成為干部始終遵循的工作思路,對寧德的發展發揮了長效作用。

  采訪組:為民辦實事,是習近平同志不管在什么位置上都一以貫之堅持的。請您介紹一下他為寧德百姓辦實事的情況。

  陳增光:這方面他做得太多了。我舉兩個例子,第一個例子是造福工程。這個名字雖然不是他在寧德期間提出來的,但這件事是他在任時就提倡并推動的。他當時倡導,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閩東貧困面這么大,扶貧發展很困難,需要有一個具體載體,比如先把分散居住在山上的群眾搬遷下來。凡是一方水土養不活一方人的地方,都把群眾遷出來,集中到水電等基礎條件比較好的地方。我接任他當地委書記后,繼續做這件事。按照他這種做法,搬遷的群眾后來大都過上了好日子,對黨衷心擁護,有的在自己家門口貼上對聯,上面寫著:造就一方新天地,福到農家感黨恩。這上下兩句的第一個字“造”“福”,和習書記講的不謀而合,我們就正式把這個搬遷工作定名為造福工程。這個工程當時還被列為全省一個為民辦實事項目,作為常規性的扶貧項目,成為我們福建省的一個品牌。

  第二件事就是實現連家船民上岸定居。寧德霞浦和福安一帶沿海有一批漁民,長年累月生活在船上,被稱作連家船民。這些人常年在漁船上打魚、生活、居住,久而久之腳都是彎的,常被取笑為“曲蹄”。那時我已經到省政協工作,我們組織民宗委、社法委同志對茅草房和連家船民上岸定居作專題調研,形成調研報告,建議把寧德作為一個試點,爭取早日實現連家船民上岸定居。習書記當時已經在省里工作,他看到這個報告后非常重視,很快作了批示,還親自帶隊去考察,現場辦公制定方案,又撥款600萬,要求妥善做好連家船民上岸工作。經過幾年努力,連家船民已經全部上岸,用他們自己的話說,叫“岸上有房,作業有船”,都非常高興。與此同時還有霞浦縣的茅草房改造,把貧困戶住了幾代人的茅草房全部改造成磚房,和連家船民上岸差不多同一個時期。這樣下來,山上再也見不到茅草房了,連家船民也不用在船上過夜了,老百姓打心眼里感謝他,發自肺腑地敬佩他。

  采訪組:您剛才提到,當年習近平同志離開寧德的時候,是您接任的地委書記。我們從材料上看到,你們前后任地委書記的交接很特別。請您講講這段經歷。

  陳增光:我和習書記的工作交接,是我人生中最為難忘的一段經歷,也是我從政以來最受教育、最受感召的一次工作交接。這件事社會上傳播得比較廣,今天我根據記憶講一講。

  1990年5月,福建省委決定調習書記到福州市任市委書記,由我接任寧德地委書記。5月4日青年節這一天,習書記說:“我們地委班子交接也搞個創新吧,今天不在辦公室交接,到基層去!”

  我當時一聽,覺得很意外。以前離任領導交接都是在辦公室,一杯清茶,幾粒糖果,話別嘛。可他不這樣做,他說要下基層,我覺得很有深意,當即表示沒問題,我陪到底。我跟他說:“你可以看看路線怎么走,我組織地委幾個有關部門的同志一起出發。”他說:“福安縣是我的掛鉤聯系點,就從福安開始,然后再去壽寧。”我說:“就按你說的辦。”

  就這樣,5月4日早晨,下著濛濛細雨,我們一行冒著春雨到了福安。我們先來到他掛鉤的一個企業,叫賽岐鐵合金廠,當時是我們閩東一個比較重要的支柱企業。座談會上,廠領導介紹了這幾年習書記掛鉤之后給廠子發展帶來的變化,副廠長和其他骨干人員也談了習書記掛鉤以來幫助解決廠里具體問題的事例,一樁樁,一件件,非常詳細。廠長對習書記說:“我們廠今天取得的成績都有您的一份辛勞,一份汗水。聽說您要離開閩東了,我們從心里舍不得。千言萬語化成一句話:廠里的全體職工感謝您。”

  習書記聽了以后,也很動情。他肯定了廠子兩年來的發展變化,并提出要進一步抓好企業黨建工作,力爭生產上新臺階;要珍惜來之不易的企業聲譽,提高產品質量和生產效益;要進一步增強工人的主人翁意識,為國分憂,多作貢獻。他滿懷深情地說:“我就要離開閩東了,許多工作只是開了個頭,來不及展開。增光同志會一如既往地關心你們,支持你們。”

  離開鐵合金廠,我們來到坂中畬族鄉,鄉黨委書記、鄉長以及很多群眾代表都趕到現場,回顧了習書記在這里掛鉤以來關心他們特別是愛護、培養畬族干部的情況。隨后我們到福安縣城召開座談會,縣幾套班子領導匯報工作,暢談與習書記接觸和交往的軼事。習書記當場也作了講話,不長,核心內容主要是三方面。他講福安地理位置重要,是寧德的中心縣市,也是閩東重鎮,他之所以要掛鉤在福安,就因為福安對整個閩東影響很大,一舉一動都牽動寧德的九個縣市。因此,福安一定要明確自己的地位,發揮自己的作用。這是其一。第二,福安要想帶動其他縣市,首要的就是靠實力,靠經濟發展,一定要立足開發致富,善于把科技示范、推廣與創新相結合,走出一條有閩東特色的科技興農路子。第三,他勉勵同志們一定要珍惜現在已經取得的成績,再上一層樓。最后他強調了黨建工作,指出黨的建設是關系成敗、關系發展、關系人民群眾幸福安康的關鍵,一定要緊緊圍繞和依靠黨的領導,推動坂中更好發展。

  短短一上午跑了3個地方。中午簡單吃了個飯,我們下午又來到坦洋村,這是習書記的黨建聯系點。坦洋功夫茶是福建的三大功夫名茶之一,在國際上都獲過獎,英國女王都曾喝過這種茶,名氣很大。所以習書記講,一定要珍視、保護、發展、應用好這個品牌,讓坦洋功夫茶走向全國、走向世界。

  在坦洋村,習書記和當地干部群眾袒露心扉。他說:“原想安排一段時間到村里住一陣,走走家,串串戶。沒料到這次走得這么匆忙,心里很遺憾。青山不老,綠水長流,喝過坦洋功夫茶,人走情常在。我的心和你們的心是永遠貼在一起的。”他講得很多干部都動容了。

  5月5日,交接工作的最后一站安排在壽寧縣。習書記在那里也是聽匯報、談交情、話離別,大家的心情都特別激動。壽寧的干部都情不自禁地說:“習書記,我們碰到你太遲了,你早幾年來,我們可以在你的領導下多干幾年。你來的時間這么短,我們非常舍不得啊!”他也很受感動,說:“聽了大家的匯報,感到我們壽寧這幾年有了非常大的變化,我也很高興。但是客觀地說,壽寧還是‘小個子’,發展較慢,總量也好、人民群眾生活水平也好、交通設施也好,都還處在貧困狀態。壽寧有一片大好河山,但只是條件太差了。要路沒有路,要錢沒有錢,要電沒有電,這樣的地方引進外資很困難。所以,壽寧發展慢,我完全不怪干部,也不怪群眾,不是你們不努力,是我們的客觀條件制約了發展。現在我們取得的成績要肯定,但是千萬不要沾沾自喜,一定要看到我們才剛剛走出第一步。”他這樣一講,不少干部群眾都眼含熱淚,他們說從來沒有領導講過這樣的話,都是說我們思想保守、思想落后、干勁不足,可習書記今天講的話,對我們卻是一種鼓舞。我本人也是壽寧人,聽他講這些話,也非常感動。這種對基層干部的肯定和理解,就是調動大家積極性最好的方法。感慨之中,我即興作了一首打油詩送給習書記:夏日懷情迎君到,春風化雨惜別離。千言萬語終有限,唯有歲歲報豐年。

  采訪組:在工作交接中,習近平同志有沒有和您單獨說些什么囑托的話?

  陳增光:我們單獨聊天的時候,他對我說:“我把這個擔子放心地交給你,你要認識這副擔子的分量。你是閩東本地人,有優勢,土生土長,對情況比較熟悉,可以放手工作。但也要看到不利因素,本地人有許多難處,期望你能團結大家,共同把工作做好。今后你有什么難處,有什么需要幫助,就及時找我,我們可以通電話,你也可以直接來找我,我都會熱情接待你。”

  過了這么多年,這些話我一直記在心里,從沒忘記。我也一直按照他的囑托,盡力多為寧德、為寧德百姓做一些事情。

  采訪組:后來習近平同志就直接到福州上任了嗎?

  陳增光:我們從壽寧出來,回寧德召開地直機關領導干部告別會,第二天上午習書記就直接去福州了。那天,我家屬特地煮了六個紅雞蛋送行,表示“六六順”。我們地委辦的同志也對他依依不舍,大家都想送一程,于是就默默地跟在他的車后面,一直送到飛鸞嶺,距離寧德城關有十幾華里吧。他的車突然停下來,他出來講:“你們不能再送了,就到這兒。你們有時間到福州來走一走,我有空也回來看你們。”他還叫我說:“增光,你動員一下,讓大家都回去。”

  當時去送的大概有30多個人,都被習書記勸回去了。我們下車過去跟他握了個手,我說:“在這里跟你告別了,祝你旗開得勝,常回閩東看看我們。”

  就這樣,習書記連續兩天與我以“清茶、敘話”的方式交接在基層的經歷,一直被傳為佳話。之后很多年直至今日,寧德的干部提拔也好、調動也好,都是簡化迎來送往,可以說恢復了我們黨最早的優良傳統和作風,輕車簡從,不搞吹吹打打甚至放鞭炮什么的,在群眾中的形象樹立起來了。

  交接在基層這一嶄新方式,我體會有三點意義:一是習書記親力親為,是踐行“四下基層”理念的典范;二是作風建設永遠在路上的政治囑托;三是調離寧德,他最牽掛的還是基層干部群眾。這就是“交接在基層”留給我們最珍貴的精神財富。

  采訪組:聽了您的回憶,我們感到習近平同志在寧德期間給各級干部留下了一個平易近人的形象。我們了解到,他在清理干部違規建房問題上、在整頓作風上,也采取了雷霆態度。

  陳增光:習書記一來寧德,給大家留下的最大印象就是親切、隨和。他雖然年紀很輕,但非常沉穩,也很容易幾句話就和大家拉近距離,干部群眾都很喜歡他。但他并不是那種無原則的“老好人”,盲目追求一團和氣,遇到原則性問題、遇到侵犯群眾利益的事情,他對干部的要求是嚴厲的,眼里不揉沙子。在寧德清查干部違規私建住房就是一個典型例子。

  當時閩東有三個難題:第一個難題是地下宗教勢力泛濫,天主教有“三自愛國會”,這是受我國宗教政策保護并支持的,但地下的是外來滲透勾搭的勢力,這也是閩東的“土特產”。第二個難題是“標會”成災,就是老百姓自發搞借貸行為,成立一個標會,你一百,我一百,放在一起,這個月你“標”去,就是放到你那里,下一個月給他,再下一個月輪給我。有的人不誠信,把這個錢整個滾走了,就“倒標”“倒會”了。第三個難題就是干部亂占耕地建房成風。習書記認為這種不正之風對黨內和社會上都會形成負面影響,就決心從作風入手,抓懲治腐敗。這個問題得到根本治理,其他事情就會讓位,有的慢慢也就平復下去了。如果干部的腐敗風沒有剎下去,其他任何事情都做不成,好的風氣也樹不起來。

  當時采取四個步驟。第一階段是摸底,看看地區干部亂占耕地建房到底有多少面積,一戶一戶、逐個摸清底細。第二階段是分門別類、確定重點,一般性的問題進行說服教育,有一些雖然嚴重一點,但態度好的、能自我處理的,就以教育為主,態度不好、比較頑固的就是處理的重點。第三階段就是動員清退,召開大會,對整個問題進行通報。第四階段就是查處,組織部、紀委、監察局介入并從地委抽人手去依法依規按程序辦理。

  采訪組:聽說當時涉及了很多干部,面很大,你們有沒有遇到阻力?

  陳增光:阻力相當大。當時這件事被稱為“馬路邊的腐敗”,涉及干部職工200多名,從地委機關到各縣都有,光寧德城關、塔山一帶,就是成片的違規建房。有的干部家里住房確實有困難,幾代人擠在一間公房里,一下子讓清退,就面臨無處可住的問題,他們接受不了。還有的人說,習書記不抓經濟發展,一上來就剎風,觸動了大家積極性,還得罪這么多人。但習書記始終很堅決。他在地委工作會上明確表態:“反腐敗,講廉政,我們別無選擇。利用職權占用公共用地,給自家蓋房子,還怎么取信270萬閩東人民?反腐敗必然要涉及到具體的人,如果我們在一個人身上喪失原則,我們就會在幾百萬人心上失去信任!”

  習書記對清理工作的各個環節都傾注心力,很多事都親自指揮、親自做。當時我們寧德有一個僑聯副主席,既濫建住房、濫占耕地,又貪污受賄,去香港的時候把香港同胞捐贈給寧德的錢私吞了。地委決定給予從嚴處理,用現在的話來講,就是打了一只“老虎”。習書記當時有句名言:“當干部就不要想發財,想發財就選擇做別的事情,你要當官就按當官的標準和要求來做。”他還一直強調:“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作為領導干部要把這句話作為座右銘。”

  對于那些思想上有“結”的人,習書記還親自找他們談話,給他們講清楚,他為什么要這樣處理,如果換你做這個書記,你看看是不是得這樣處理,說得人家心服口服。最終清理工作取得明顯成效,寧德的黨風政風為之一新。大家都公認習書記看問題很敏銳,旗子扛得正,意志堅定,而且不僅論法紀法度,也以情感人,更加牢固樹立了他在寧德黨員干部中的形象與威望。

  采訪組:請您說說習近平同志在寧德期間日常生活中給您的印象。

  陳增光:習書記在寧德兩年時間,真可謂日理萬機。但我經常見他手不釋卷,坐在車上也帶書,到了縣上又看書又買書,還看縣志。回到辦公室,桌頭上也總是放著書。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去讀書學習。

  習書記很關心體育事業。當時我們霞浦縣體委有一個業余田徑隊,沒有什么名氣,但在參加省里比賽時拿了個第一名,結果消息就在體育報上登出來了。沒想到習書記居然看到了,還專門給他們批示,寫了個賀信,發給霞浦。那個田徑隊拿到這封信,出奇地感動,沒想到地委書記連這樣一件小事都能關心到。這個田徑隊的教練受到鼓舞,一直堅持這項事業,據我了解到現在還在教學生。

  還有一點,他很愛游泳。屏南縣有一個旅游景區叫白水洋,那里的高山頂上有一個湖,叫鴛鴦溪,湖里只有一片深水區,清清凈凈的,每年都會有很多鴛鴦到這里過冬。吳儀副總理曾到那里看過,評價說是“人間的奇跡”。習書記到那里調研的時候,就到湖里去游泳,我說這個地方多深啊,不安全,他也不怕,說大海都游過。后來我才知道,他在廈門曾經從鼓浪嶼游到對岸,水性非常好。

  除此之外,就是善于運用文化音樂等宣傳地方優勢,樹正氣、長干勁。例如,他給我們閩東留下的一個寶貴財富——《山海交響》。這是他親自擬定歌名并倡導制作的一部風光音樂電視片,向外界宣傳閩東的山海資源優勢。當時我們省音協主席是寧德霞浦人,他聽說習書記提出要搞這樣一部電視片,非常高興,決定把這部作品創作出來。初步創意形成后,習書記又請中國音協的同志來修改,定稿以后,讓彭麗媛老師幫我們找歌手演唱,還特意交代要“義務勞動”,不能要錢。彭老師也很費心地聯系一些名人來演唱。很快,這部《山海交響》就成型了。我們一起去審片的時候一看,確實把閩東拍得很漂亮,歌聲的旋律也把一股正氣唱出來了。他對我說:“你看,這電視片拍出來,閩東多美啊,有山有水,讓人一看,就想來走一走,對發展經濟也是個推介。我們不能把它當成一個普通的音樂片,這是山與海的交響,是山的優勢和人民群眾的交響,是閩東奇特景觀與藝術家之間的交響。我們閩東就是要樹立正氣,把我們的‘閩東之光’發揚出去。”他當時做這件事情是很超前的,上世紀80年代末期還沒有多少人做。而且他的這一番話也很深刻,對我們更新觀念、正確看待寧德地區發展前景,起到了很大影響。后來,這部電視片還被評為全國優秀音樂片金獎。

  總體來說,我和習書記共事的時間不算很長,但他在寧德期間任書記時,我作為專員一直和他搭班子,他到基層的多項活動我幾乎都跟著去了。后來我到省政協工作時,他也在省里,先后任省委副書記、省長,始終有些交集,他對我個人的影響是非常深刻的。特別是1990年,我之所以能比較平穩、比較順利地把他的擔子接下來,在大家團結一心、共同奮斗下成就了閩東發展的一層鋪墊,就是因為他為我們打下的堅實基礎,讓我們下一任工作做起來比較得心應手。這既是他對閩東的卓越貢獻,也是與閩東人結下的厚緣。

  采訪組:陳主席,您今天給我們講了這么長時間,講得這么精彩,我們聽了都很受教育。最后,我們不揣冒昧,請您談談,在您看來,習近平同志當年主政寧德對他后來的領導工作實踐以及治國理政思想的形成有哪些影響?

  陳增光:十八大以來,特別是我們黨確立習近平同志為黨的領導核心以后,全黨全軍全國人民認真貫徹落實他的治國理政思想,“四個全面”“新發展理念”等引領發展,中國夢深入人心,各項事業不斷向前推進,而且不斷傳來喜訊,取得那么多令人驕傲的成績。在這樣的形勢下,回顧他當年在福建特別在閩東期間的生動實踐,讓人特別有種親切、敬仰之感。

  習近平在寧德任地委書記期間形成的發展思路和執政理念,以及由此產生的《擺脫貧困》這本書,與他現在的治國理政思想有一脈相承之處,也可以說閩東的實踐是基礎篇、典范篇、精彩篇,很多他現在提出的理念都可以從寧德的經歷、從《擺脫貧困》一書中找到影子、找到“寧德元素”,只是平臺不一樣,范圍不一樣,要求不一樣。我經常拿出這本書來翻翻看看,對比著學習領會。我認為,講好他在寧德的故事,弘揚他的精神,這對當前學深悟透總書記治國理政新理念新思想新戰略是非常必要、也非常重要的。

  習書記對閩東的感情很深,當年走遍閩東山山水水,離開寧德之后也始終對這片土地給予關注,每次講話講到閩東的時候,他都記憶猶新,接觸到每一個閩東的干部群眾,都會情不自禁地打招呼和表示問候。對于閩東人來說,我們一定要有一種自覺,一定不能辜負他的期待,把對他的拳拳之情轉化為勤奮工作的動力,在各條戰線上認真貫徹他的系列重要講話精神,擼起袖子加油干,努力走在前頭。我退休以后到省扶貧基金會當會長,當年他明確提出閩東一定要富起來,一定要真脫貧,不要數字脫貧,這些我都一直記在心里,按他的要求做一些力所能及、添磚加瓦的事情。我還辦了一個內部刊物,叫《滴水緣》,就是取他講的“滴水穿石”精神,以示老同志對他治國理政智慧、品格的執著踐行和深深的敬仰!

  習近平總書記成為黨中央的核心、全黨的核心,成為軍隊統帥、人民領袖,是當之無愧的,這是歷史的選擇,黨的選擇,也是人民的選擇,更是我們閩東人民的期盼。我覺得,你們做的這件事情很有意義,是民心所盼。我們講的這些真實故事,一定能在社會上激發正能量,感染和鼓舞更多的領導干部、更多的群眾,讓大家對我們黨、對我們祖國、對我們民族的發展前景更加充滿信心,更加充滿希望。



掃一掃關注
「中國民主建國會」

掃一掃關注
「福建民建」

民建閩訊在線瀏覽

「‘益’動中國――微公益」

英超比分